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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外”文化馆长
    2015-5-14 15:12:10
    “编外”文化馆长
    黄汉瑜
    林祖武(右)与薛祖评(左)、苏温才(中)一起参加桂林漓江谜会
          蚶江海上泼水节,是石狮侨乡乃至泉州东亚文化之都一张响当当的文化名片,2011年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这项为两岸文化交流做出重要贡献的优秀文化遗产,却是在濒临灭绝失传的情况下被抢救出来的,发掘打造这一文化遗产的特殊贡献者就是被誉为“古渡文化人” 的林祖武先生。
      林祖武是土生土长的蚶江人,曾用笔名海韵、江云、锦声,1940年生,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修船师傅。林祖武高中毕业后,当过18年的蚶江中学语文代课老师。1978年凭着对文化工作的孜孜追求与热爱,他也没有计较什么正式编制,就被调到蚶江文化站当站长,开始当起“编外”“文化站长”。1989年,林祖武参与组建石狮市文化馆,并被提拔为石狮市文化馆副馆长。40多年的默默耕耘,在其乡土文化研究方面成绩斐然,名闻遐迩。他是中国国际名人协会会员、石狮市政协文史委员,石狮市文化界的老前辈。他无论生活多么困顿,当老师教学任务多么繁重,都非常关注、保护、发掘乡土文化。他创作的文艺作品被中央电视台、《人民日报》《人民画报》《文艺报》及《世界日报》《大公报》等海内外数十家新闻媒体报道,为石狮争得了荣誉。
      林祖武对石狮文化的贡献倾注于对闽台关系史的研究与挖掘。1978年,他从发现史称“对渡碑”残缺的一半开始,就着力对“蚶江—鹿港”对渡的史实执著地挖掘。在古蚶江海防官署遗址的残墙上,一块断成两节的斑驳石碑,静静地竖立着,碑额篆体刻有“新建蚶江海防官署碑记”,碑文开篇:“蚶江为泉州总口,与台湾之鹿仔港对渡……大小商渔,往来利涉,其视鹿仔港,直户庭耳。”碑文用“直户庭耳”4个字来形容蚶江与鹿港的关系, 是一种多么准确传神的描述。“户”是大门,“庭”是庭院,从蚶江到鹿港,虽然跨过海峡,却像从自家大门跨进庭院,那么轻快、自然、便捷……。这块《对渡碑》诉说了一段蚶江与鹿港之间对渡贸易的文化和历史,就是这样一件闽台通商史的碑记,曾经一度淹没在历史的烟尘中。林祖武硬是从厕所墙壁上抢救出来,经过艰辛的调查和寻访,3年后又在海滩深处找到另外半块残碑,使得这件极其珍贵的涉台文物终于重见天日,还带动一些年轻人,开启了一段对渡文化的挖掘之旅,开启了闽南民俗一绝的蚶江海上泼水习俗的复兴之路。
      发掘和弘扬石狮灯谜,是林祖武对石狮文化的另一项重要贡献。石狮灯谜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清初,据清代嘉庆十四年(1809)《锦黄家谱二房卷》记载,康熙至乾隆年间,铺锦(今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黄钟晃擅长“猜谜”的重要史料:“钟晃,乳名昉,字元明,号敏慧……,多技艺,如猜谜、角棋诸戏技事……” 这说明自清朝以来石狮不乏“猜谜”高手,证实了石狮灯谜艺术源远流长,为石狮灯谜至少有两百多年的历史提供了佐证。清光绪八年(1882),以林桂舟为代表,林少怀、吴金炎等8人成立了“谈虎楼”谜社。这些先贤大胆创新,把物谜、哑谜、画谜,甚至用白话体、用闽南语编谜,引入到谜事活动之中,广受群众喜爱。不仅如此,1930年,当林桂舟到台湾经商后,他还将灯谜带到宝岛去,后来,猜灯谜成了石台两地文化交流的一种重要形式。
      文革期间,灯谜被视为“四旧”,一度停止活动。1978年10月,林祖武等14名灯谜爱好者发起成立蚶江灯谜组,发掘振兴灯谜文化。1989年他撰写《蚶江谜史初探》论文在台湾《中国谜苑杂志》连载,在海峡两岸引起轰动。他集灯谜创作、评论、理论、竞赛、组织于一身,为乡土灯谜的发展做出了贡献。2000年,蚶江镇被文化部命名为“中国民间艺术(灯谜)之乡”, 2008年,石狮市被文化部命名为“中国民间文化艺术(灯谜)之乡”。
      蚶江灯谜组还积极组织开展狮台灯谜文化交流。前几年,台湾民间古物文化交流协会理事长蔡崇熙参访蚶江灯谜馆时如此表示“没有蚶江灯谜就没有鹿港灯谜,蚶江是母,鹿港是子。”值得称奇的是,有少数台湾谜友在与蚶江灯谜交流时,还通过古灯谜找到了自己的大陆祖先。
      林祖武是一位多产的文艺家,年轻时代起就笔耕不辍,涉猎众多领域,留下200多万字手稿,这是他用辛勤的汗水和颤抖的笔尖凝成的。其诗、词、散文文辞精练优美,常有神来之笔,令人拍案叫绝;其小歌剧、戏曲,常有引人入胜之意境;其灯谜作品,总有峰回路转、回味无穷之雅韵。翻开林祖武遗作《古渡文化人》一书,有关闽台对渡、海上泼水及蚶江谜乡的相关话题,占了相当的比例。如“直笔记录”之《古渡春潮》《海峡共潮声》《欢喜船入港》是叙述闽台对渡交流;而《灯谜巧结两地心》《谜系海峡情》《吟诗谈虎庆中华》则是对蚶江谜乡直抒胸臆。而作为民主党派的民盟盟员,他对教育、文化、旅游、统一战线工作也积极建言。 1995年10月25日,福建省“发展闽台关系,促进祖国统一”参政议政研讨会上,他撰写的《重振古渡蚶江雄风,崛起海峡民办特区-一从古渡蚶江展望闽台关系发展趋势》论文,得到与会领导、专家学者的重视与关注,《福建盟讯》全文刊载,并专门加了编者按。
      林祖武始终坚守乡土文化这块阵地,更可贵之处还在他在工作编制没有落实、收入不稳定的困境中,一方面为养家糊口,只好去企业当助理,到报社当编辑和校对,或协助编写村志族谱;另一方面还要忍受哮喘病、心脏病等多种疾病的长期折磨。可是,他仍然乐观向上,笔不离手,爱文如命。2009年,他在生命弥留之际,还拖着病体将《古渡文化人》一书奉献给读者。此书凝聚了他对乡土文化的痴心和投入,对生活理念的感悟和追求,也是他对石狮这片生他养他的热土最直接的回报和热爱。作为一名优秀的文艺工作者,孜孜不倦地为人们奉献了难得的精神财富,从而获得大家的敬重。诚如福建省文化厅王晓荫处长语重心长地说:“老林也是国宝啊,我们要很好地呵护他!” 
      石狮文化的繁荣与发展,就是有一大批像林祖武这样的“编外”文化人在深耕细作,呕心沥血,他们的身上散发着泥土的文化芬芳,洋溢着创作的无限激情,在石狮乡土文化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在这种潜移默化的感染中,使得石狮文化艺术界人才辈出,许许多多“编外”文化人乐于奉献,我们要为石狮这群“编外”文化工作者鼓与呼,好好地呵护他们!林祖武就像厚重的“对渡碑”一样永远树立在我们的心中!

    (原载《石狮日报》2015年5月14日第5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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